勇闖北國戰鬥未知疆土 楊必誠淘金30年

「俄羅斯台灣商會」創會會長楊必誠 圖片來源: 楊必誠

俄國是世界上國土面積最大的國家,幅員廣大、擁有豐富天然資源,是台灣未開發的淨土,懷抱淘金夢的「俄羅斯台灣商會」創會會長楊必誠,早在蘇聯時代就搶先登陸,成了第一批開疆闢土的元老,至今依舊活躍於台俄商圈,主要經營琥珀、紅珊瑚、珍珠、玉石、長毛象牙、伏特加酒和西伯利亞羽絨等商品。一待就是30多年,原因沒有別的,楊必誠形容,就是對這塊土地,人文風情「又愛又恨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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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甲子前,台灣外交環境吸引企業到中南美洲投資,楊必誠眼光獨到,聚焦給人寒冷、戰鬥民族印像的蘇聯,就是看準當地豐富的礦產。楊必誠在1970年代接下珊瑚買賣家業,欲擴大營業項目,決定進口琥珀。琥珀最大的產地在「加里寧格勒」,它是被波蘭與立陶宛包夾、鄰近波羅的海的小國,,雖然位處歐洲,但卻是俄羅斯在歐洲的*外飛地(exclave)。在這被遺忘的神秘國度,竟蘊藏全球最大量的琥珀。

*外飛地(exclave):某國家擁有一塊與本國分離開來的領土,該領土被其他國家包圍,則該領土稱為某國的外飛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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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尋找琥珀貨源,1985年在一名日本人的牽線之下,他輾轉從蘇聯進口琥珀,在蘇聯時代台灣人要到蘇聯困難,1986年他花了半年才取得簽證,終於得以踏上蘇聯國土,就此結下不解的琥珀奇緣。

 

每位台商談起在俄國經商都有苦難言,俄羅斯的政府制度、思想、習慣,和最基本的商業模式都顛覆一般既定印象,每個因素都得考量洞悉,才能闖出一片天。俄羅斯仍在市場經濟的過渡期,限制諸多,舉例來說,零售利潤不能超過 25%,買越多反而越貴,蘇聯時期所延續下來的共產體制思維,依舊仍烙印在俄國政府,服務不周、法規不健全又繁瑣,各地更難以統一。楊必誠就說,即便年年繳稅,卻申請不到工作證,而更令人頭痛的是廣袤國境竟有數不清的通關規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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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人治」大於「法治」 俄貿易高利潤高風險

俄國邊界長,但每個海關的清關時間、規定甚至關稅都不盡相同,很容易遭扣留貨櫃,影響物流。另外,俄國資訊產品產品安全標準和世界又脫軌,導致入關都得全部重新驗查才能夠上架販賣。最需注意的則是法律的不健全造成俄國的銀行業信評低,常出現假信用狀,也因此做生意開信用狀,最好透過國外銀行擔保最安全。
 

就算經商符合俄國繁雜的規章制度,若不諳俄國是一個「人治」大於「法治」的國家,做再大的生意都可能一夕泡湯。當年在一塊台人未開發的淨土上,楊必誠大哥行行都躍躍欲試,不僅經營珊瑚、珠寶等雙邊貿易,也投資過旅行社和餐廳。把富饒沃土的台灣國民美食滷肉飯搬到冰寒之地的餐桌上,一碗下飯、在當年台幣只要不到20元的滷肉飯,在俄羅斯賣250塊,依舊人龍熱絡,不過苦心經營的餐廳,竟然在一夕之間化為烏有。
 

1991那年蘇聯解體,黑手黨竟趁虛而入 , 闖入楊必誠的餐廳,用槍抵著俄籍的員工,當場逼迫員工就範簽下轉讓契約,成了他人囊中物。楊必誠求助於當地市場,沒想到市長竟反酸他「誰叫你開餐廳時沒邀請我來剪彩」。抵過金融海嘯衝擊、黑手黨的糾纏,楊必誠體悟到在俄國,打通關節才能過關斬將,要在俄國經商,「有關係就是沒關係 」,說明了人脈的重要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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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方臉孔東方性格? 楊必誠:俄人憂鬱又真誠

有台商這麼形容「俄國人有著西方人的臉孔,骨子裡卻有東方人的特質」,楊大哥表示俄羅斯人大致上來是真誠的,2008年金融海嘯襲擊俄羅斯,不少俄國人覺得不做白不做,即便一整年不被支薪,仍願堅守工作崗位;民族性團結的俄國人,甚至能人溺己溺、共體時艱,楊大哥回憶,當時房東知道生意不好做,還願主動調降租金,只收三分之一房租,令楊大哥印象深刻。

正因如此也說明了真誠以待是經商的不二之道,但卻也不能像美國人過於直來直往;也曾有人說,對俄國人不是開懷常笑就有用,莫斯科大學副校長柯克洛夫就解釋,在俄羅斯生活不易,天氣嚴寒、幾乎沒有陽光普照的日子,造就了俄羅斯人既開朗又憂鬱的複雜性格;如果笑口常開,表示你過得太好,反而沒禮貌。箇中如何拿捏,只有相處過的人才知道。

俄國人很像台灣人,重視感情,若連一句俄語都說不好,問楊大哥如何與俄國人打交道,他笑道:「Body Language 」(比手畫腳)。有時候把俄羅斯威士忌拿出來,把酒話家常,什麼事都好辦了。若要給欲到俄羅斯發展的年輕人建議的話,楊大哥表示,不二之道,就是要想盡辦法融入俄國人的生活;除此之外,台灣人有的優勢就是,「俄羅斯人較懶惰、台灣人較勤快」,再加上台灣人又比中國人有信用,也因此更容易取得俄國人的信任。

圖片來源: UDI​

把人生精華時間奉獻在俄羅斯,身為「攻俄先峰」、閱人無數的楊大哥表示,台商對俄羅斯就是四個字「又愛又恨」。「恨」俄羅斯恨鐵不成鋼,感嘆已受良好教育的俄羅斯人,文化水平卻只有「正在開發中國家」的水準,「恨」和俄國貿易高利潤不確定因素,所伴隨的高風險,例如隨時可能被不合理查稅,甚至被海關卡油等等;「愛」就是俄羅斯擁有無限的可能,挖掘不完的商機及礦藏,跨越歐亞兩大洲的國土,涵蓋各種氣候孕育出的天然資源,楊大哥笑稱:「要真說俄羅斯沒有的,可能就是芭樂和蓮霧了。」
 

今朝有酒今朝醉! 不存錢形成龐大消費市場

若真要說俄國市場最大、且顯著的優點,莫過於國民強大的消費力。俄國政府提供民眾健全的社會福利。人民從幼稚園唸到公立大學學費全免,水電氣費便宜,地廣人稀的土地提供民眾認養耕種,政府提供的多重保障,讓就算薪水不高的俄國人,也能今朝有酒今朝醉,把一個月的工資全都喝光了也不用擔憂下個月的生活費。沒有存錢習慣,就算要存錢,也寧可換算成美金放置家中,也不願意存在銀行,再加上金融危機時所得到的教訓,更讓人們對投資避之唯恐不及。

 

不同於其他新興國家,在平均所得超過一萬美元的俄羅斯,沒有所謂的窮人商機,因此沒有殺價競爭文化。有了錢就花掉,品質好與壞,才是掏錢時的首要考量。特殊的性格,形成了特殊的消費習慣,無後顧之憂、活在當下的生活理念,造就了俄國人的高消費力、喜歡將可支配的收入多花在購物上,形成龐大消費群體,讓即便俄羅斯僅為世界第12大經濟體,人均購買力卻能位居第六位。

圖片來源:Marketer

 

電商崛起! 俄國成全歐最大互聯網市場

除了自然礦產吸引人之外,科技更是神祕俄羅斯待開發的巨大市場。2012年,俄羅斯成為全歐洲最大互聯網市場,其中一個原因與俄羅斯輕工業不發達有關,許多民生用品仰賴進口,創造了源源不絕的網路電商商機。即便存在這支付和物流等種種阻饒,但俄羅斯的電商市場,近年來都以兩位數的速率倍增成長,1.47億人口中,網路滲透率超過70%,俄羅斯的社交媒體參與度更超過全球平均數。

據統計,有一半以上的俄羅斯網軍,會透過社交媒體,選擇關注喜歡的品牌和零售商,電商市場總值,2014年統計高達約$170億美元;不過支付和物流是俄羅斯電商發展最大的困難,要將商品分送給1707.5萬平方公里地域的1.47億人口,實屬不易,高達近九成的付款都採取貨到付款;即便如此,到2018年俄羅斯電商仍然能夠保持年均8到10%的增幅,而且業界普遍認為,距離飽和還有很大一段距離。

圖片來源:Al Jazeera

 

進場俄國最佳時機? 台商:先貿易再投資

近年來被强烈譴責的占領克里米亞戰略的舉動、對烏克蘭的軍事干預,使得俄國受歐美經濟制裁,俄羅斯盧布兌美元的匯率一落千丈。俄羅斯經濟近年表現不佳,有人認為正是前進布局的好時機;但台商貿協建議,業者最好先貿易、再投資。曾駐俄12年的貿協展覽業務處副處長李文鉦更形容,看俄國市場,猶如瞎子摸象,摸的愈多,差異性愈大,且這隻大象變來變去,難以捉摸。或許正因為俄羅斯如此的動盪又充滿潛力,才會依舊吸引各大外商企業持續進駐,不放棄任何能和戰鬥民族交手、淘金淘寶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