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灣對美國的醫療普遍認知是就是:貴。除了貴以外,有無保險,醫院好壞,從醫師、設備、櫃檯人員、到廁所衛生紙都是天差地遠。健康運特衰的我就進過兩次美國急診,台灣也住過幾次院和一次加護病房,今天以身經百戰的病人身份,分享天堂地獄各種等級的美國醫療故事。

倒吃甘蔗先看一下地獄:初來紐約,我和老公 Jon 剛從研究所畢業,沒有全職工作,薪水也付不起保險,住在布魯克林藝術家與工人階級的區域,因為我的健康狀況不能一日無保險,所以我們積極地尋找解決方法。果然住在窮人區就能發掘窮人生存之道:我們發現紐約市居然有低收入市民的免費保險還包含牙科!每次就醫只要付掛號費 15 美金(約台幣 470 元),加上藥品的部分負擔。這是連許多美國人都不知道的福利,但使用免費醫療保險必須去指定的醫院,不能掛號,只能現場排

免費保險一申請通過,我就想來個身體檢查,以便日後就醫有紀錄,同時也想看看紐約市的福利。到了指定醫院,跟預期差不多又髒又舊,排隊的病患許多精神狀況明顯有問題,其他正常的人幾乎全是不會說英文的低收入移民。在牛鬼蛇神混搭的候診室等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進入診間,醫生隨便地看看診就把我打發了。最讓人受不了的,是醫院所有的醫護人員都極度粗魯沒禮貌,無論病患有什麼要求跟問題,他們連說「不知道」都懶,用一種眼皮半閉的嘴臉指東指西,或對病患用高高在上的姿態使喚,進入那環境會覺得人命如草芥、人格如大便,自己比狗還不如。

當藝術家我早就了有物慾要低的覺悟,但在那天我看清在美國生活一定要有錢!就算願意為了藝術接受較低的兼職薪水,也絕對無法接受低薪連帶而來的醫療待遇!於是咬牙把藝術計畫擺一邊,選擇去公司上班脫貧。雖然實情如此不堪,紐約的免費市民保險,還是比美國其他地方好太多了!有些沒良心的醫院還會直接把沒保險或窮人不顧死活丟出來。總之我還是很慶幸使用免費保險的那一年沒有大事發生。

 

第一次在紐約急診:請想像鬼哭神號的煉獄

第一次進急診是我們夫婦倆已認命上班,晉升中產階級的時期,但是很衰的是,送急診是送到最近的醫院,可不是想去哪裡都可以。所以幾年前我在家感冒暈倒撞到腦震盪,又被送到布魯克林地獄般的醫院。想看布魯克林的急診室,請想像鬼哭神嚎的煉獄。同樣櫃檯和醫護人員高高在上,雖然有遵循依狀況嚴重程度排病床先後,但...嗯,好像也只有這點合理。護士來巡病人的時候,不是白衣天使般地關懷,而是惡魔軍官般地喝斥。那天是普通的一日,但是一大片病床全都滿了,可能因為太擠或其他不明原因,不准有家屬陪同。

我等了一會被分到一張床,左邊是一個被人捅一刀送進來不住呻吟的男人,我只能盡量不要看他。轉到右邊,是個中年婦女因為脊椎有問題痛苦地哀嚎著,很想上廁所都沒有護理人員來幫她。明明在幾步之遙就有一位晃來晃去的仁兄並沒有在處理任何事,但他就硬是裝聾作啞,我也試著幫忙叫了幾次護士,就是沒人過來,後來那位女士哭著說她要尿褲子了,我忍不住自己扶她去廁所,那個裝聾作啞的護理人員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半路接手,事情總算落幕。接著是位爬著進來趴在地上狂吐不止的男子,終於因為太噁心,很快就被打了止吐針。那個男子才一恢復,立刻有如失憶般將之前的痛苦忘得一乾二淨,在急診室裡用手機大聲播音樂唱歌、打電話大聊特聊,居然也沒有醫護人員出面制止。那天熬了很久,我終於獲准飛也似地逃出院了。

 

曼哈頓金融區醫院,宛如置身天堂

可是我還沒學乖,為了圖方便,結果證實超級不方便,我在同一區域找了家小診所做後續追蹤,自以為不要去大醫院就可以不用受氣,結果還是地雷連爆:首先要從大醫院拿到就醫資料就花了好幾天,輾轉打了無數電話,每個接電話的人都說要讓另一個單位接手,然後小診所真是小到不行,抽血要去一個地方、個別檢查都要去個別地方,每個地方又要個別預約時間,那幾天為看個醫生全市跑透透。更慘的是,資料傳來傳去,最後竟然弄丟了。

當以上這些都領教一番後,我發誓非曼哈頓醫院不進!終、於、晉身天堂~~拜公司地利之便,第一次發現美國有美好的、人性的、高大上的醫療!第一次走進 NYU 金融區的分院,從大廳電梯就已經被感動了!金碧輝煌的雕花大廳,讓我一時找不到電梯按鈕,到達接待處(不,我是說掛號處)櫃檯人員居然是笑臉迎人、輕聲細語!撇掉令人滿意的所有醫護人員和一塵不染的環境不說,跟台灣一樣所有的檢查都可以在同一天、同一棟樓完成!這才是醫院嘛。醫院還有專門給病患使用的 app,所有的就醫紀錄都可以上網隨時查閱,資料可以隨時更新,各分院不同科的醫師可以直接查閱,病患可以寫 e-mail 給醫師,看診完畢醫院還會送來意見調查表,針對當天的醫師和照護品質做評鑑。除此之外,線上信用卡付費等等許多有效率又方便的設計,真的是頂級醫療服務!我從來沒有一次預約時間到了在候診室等超過 10 分鐘,並且看過的每一位醫生都非常細心專業。自從走進 NYU 之後,我再也沒有去過任何其他的醫院,我的美國就醫坎坷史也終於劃上句號。

現在我們夫婦倆都已辭去公司工作,沒有了公司的保險,每月兩人必須繳將近一千美元的保險費,我很願意付這個錢,我也希望台灣人能珍惜使用健保,多繳一點保費換來好的醫療品質非常值得。下一篇,我再與大家分享在美國接受心臟手術的故事。

 

【本文已獲得授權,轉載自親身體驗天堂與地獄──美國紐約就醫記 by 蔡慧盈,原文出處換日線CROSSING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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